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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,自百官至太后,皆瞧着段杞,却无一人为他吭半声。
段杞如立在一面针板上,眼下这境况,若告退,便是挑事儿逃离,无疑也落个辱没皇族之罪。
他僵着身躯,看着地面,额上汗珠如豆,强烈的耻辱和尴尬,让他生不如死,他求助地望向素来与段家交好的齐娆心父女,那父女二人却似唯恐旁人注意到他们,忙都低头。
且齐娆心自新郎新娘进门,只望了荣之玹一脸,便不敢再看第二眼。
她始终也不敢相信,那新郎竟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“暗卫”,心里暗暗嘀咕着,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那一日,自太后门前的宫道上,她与段清绘被这男子的美貌所惑,因他穿了一身难辨身份的黑袍,便将他当成了暗卫……
且她和段清绘自恃身份高人一等,毫不避讳地谈论这男子美貌,且未等他走远,便聊到荣府几位世孙。
蠢!实在蠢!齐娆心一时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任谁能想到,那一日的暗卫,竟是当今天宸储君她的准夫君宇文凌晔!
齐娆心只巴不得这婚礼尽早结束,最好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她。
偏偏,她无可救药的愚鲁,今日为彰显自己是先进门的“姐姐”,为向荣妙珺示威,特意穿了一身紫红的奢华礼袍,在太子唯一的女眷席位上,叫人不注意到都难。
妙珺犹记得那一日,齐娆心与段清绘挑衅荣策等人的一幕,也禁不住望了齐娆心一眼,见齐娆心拿袍袖挡着脸,不禁诧异。
照理说,这良娣、良媛关系该是最好的,使坏一起使,求情也当抢先才是,没想到这女子竟是个贪生怕死的。
殿内的静得落针可闻。
妙珺见太后也不着急催促礼官,忍不住颦眉。头上的凤冠沉重地压坠脖颈,身上的礼服也不堪重负。她期望婚礼尽快结束,这段杞却又不好处置。
此人在户部任侍郎,官位不高不低却十分关键,军需粮草皆是从户部出,且这人又与皇族攀亲带故,若暗中要动起歪心思,叫人防不胜防。
妙珺牵了牵手上的红绸,提醒荣之玹下令婚礼继续,荣之玹却似没有察觉红绸的动静,径自盯着段杞,似在等待什么。
妙珺终是忍不住,“今儿,我与太子殿下大喜,我荣家长辈们来迟,是有不该,妙珺代他们向皇族、向太后和众卿赔罪……”
言毕,她又朝百官一拜。
荣之玹忍不住心疼她这般卑微委屈。“太子妃,本宫在此,你用不着与旁人赔罪。祖父乃是我天宸战神,是我天宸的王,段杞对我天宸的王爷不敬,乃是以下犯上,当是重罪。”
妙珺这才明白,他不着急开口,竟是在斟酌段杞的罪名……
太后忙自凤椅上抢言,“太子,荣府上下都该早些来,段杞刚才不过说出了实情,太子妃赔罪是应该。”
段杞顿时松了一口气,忍不住讽刺地望向荣之玹和妙珺。“太子妃还没拜堂,便如此霸宠地容不下小女,也理当学会我天宸的礼数才是!”
妙珺顿觉这话火药太重,她一眼没理会段杞,从容朝阶上道:“太后娘娘,段卿方才的确说实情,可我祖父所言,也句句属实!”
太后挑高了眉梢,忽觉阶下新娘话锋不对,顿时后悔开口,“荣妙珺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妙珺:“太后娘娘赐太子与段良娣和离,当把懿旨送去段府,却偏送去我荣府。段卿不明自己女儿为何被休,只当我荣府为难段良娣,这才气不顺的迁怒到我荣家。我荣府一门无辜,容不得半点脏水,还请太后给段卿解释明白。”
太后骇笑,“你这话好没道理,哀家几时往荣府泼脏水?本就是你蛊惑太子,才逼得段清绘来恳求哀家赐她和太子和离,太子人在荣府,哀家自然把赐和离的懿旨送去荣府。”
妙珺:“太后,段卿已然在此,您为何不提段良娣和赛贤的罪?”
段杞一头雾水,“我女儿和我侄子什么罪?荣妙珺,你可莫要血口喷人。”
“放肆!”荣之玹冷斥,“当着本宫的面,如此对太子妃叫嚣,你当真活得不耐烦了!”
隔着冗长的红绸,妙珺安抚地望了荣之玹一眼,这才转身看向段杞,“段卿,太后赐你女儿和太子和离,是因你女儿和赛贤犯了重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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