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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荡荡的房间里,装饰得极为简朴。坐在主座之上的,是一个枯瘦的老人,两处胳膊空空荡荡。即便他用尽全力挤出了一个笑脸,但依旧无法掩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……将死的暮气。
信治垂下眼帘,躬身:“二伯父。”
他在此前见到天使时,就问过了那次讨伐战。相当惨烈,过半术士被杀,所幸在天使无效化术式的掩护下,还有人侥幸生还。其中就有他的伯父,只是双臂被烈火焦灼,用反转术式也无法修复。而现在的情况,比他预想中还要严重。
老人机械性地点头,说话声也是木木的:“信治,你能回来极好。本身你不回来的话,我们也准备再托人写信给你。如今菅原家萧条,你现在回来,正好可以从你大堂兄的手中接过家主之位。”
信治愣了一下:“万万不可!为什么突然……”
“你的大堂兄已经很难使用术式了。这件事,他也赞同。你可以去看看他。”
……
信治在另一个房间见到了他的堂兄,菅原恭时。这位比信治年长十岁的男子坐于结界之中,白发如雪,一双湛蓝色的眼眸昭示着他的不凡。
这是[六眼]。信治早就已经知晓,他的堂兄,也是菅原家中唯一的特级咒术师,身负可以看穿一切咒力和术式的眼睛。
“家主大人。”
信治带着玉子跪坐在结界外。白发男子轻抬手指,笼罩周身的结界向外蔓延,将信治和玉子笼罩在内,他们也听见了菅原恭时的声音:“不用拘束。”
他抬眼看向信治:“你已经听叔父说过了吧。如今,我已经无法使用反转术式,只能借助结界阻挡六眼观察外界,否则就会头痛欲裂。我也不知,我现在还能支撑多久。”
信治小心地问:“为何会如此?”据他所知,六眼和天元存在因果联系,即便是宿傩最嚣张的时候,都没有派出过六眼。难道是因为特级咒灵……?
“是护送星浆体去往天元大人的路上。我遭遇埋伏,星浆体遇难,我也因此受的伤。”
信治:!!!
他急忙问:“那若是没有了星浆体,天元大人的同化怎么办?”若说天皇是日本的象征,那天元就是日本咒术界的象征。特别是擅长结界术的信治,非常崇敬结界术的奠基者天元。
“无碍。”恭时笑了一下,“天元大人告诉我,我的女儿是第二位星浆体。所以我回到家后,就将其送至薨星宫。如今,她已成功同天元大人同化,再佑天皇陛下五百年。”
信治张了张口,不知该说什么。玉子倒是直白地问:“同化和死,有什么区别?”
“玉子,不可胡言。”信治训斥道。
“玉子倒是如你信中所说一样,是个活泼的孩子。和我女儿完全不同。”恭时的语气很低,“她是个很安静的女孩,我告诉她这个消息后,她也只说了一句‘是’,直到在薨星宫门前分别,她都未曾说过别的什么。但我知道,她在害怕。不过,能成为天元大人是莫大的荣幸,她会懂的。”
玉子瞅着恭时那双溢出悲伤的蓝眼睛,把更多的问题咽了下去。
恭时轻轻揭开了这个话题,又回到了原先交谈的事情上:“信治,估计叔父已和你说了家主的事情。如今,叛军兵临城下,或许你先行离开才是正道。但菅原家借祖父庇荫,蒙天皇陛下不弃,回平安京重新起家。时至今日,人丁凋零,也确实无人了。所以,就当是我的请求吧。”
“家主大人,我就是为此而来。”信治缓缓开口,“我可以让菅原家重新振作,甚至越过藤原家。”
恭时微微倾身:“你继续说。”
信治:“我就是自家主大人口中的‘叛军’中来。我追随SSS的神明大人许久,深受重视。若是家主大人愿意,带着菅原家投诚……”
“嘭——”木碗掉落的声音打断了信治的未竟之语,恭时浑身颤抖:“此前家主的事,就当我没有提过!我倒是没想到,你居然来自那支叛军,还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!”
“并非大逆不道。如今天皇陛下已经允了神明大人【太政大臣】之位。我们早已不是叛军了。”信治直起身体,“届时,大权就会掌握在神明大人的手中。不过,神明大人性格跳脱,对俗事不感兴趣。往日里,也都是我处理SSS的政务事宜,我们可以借此彻底压下藤原家,甚至——我们可以将菅原家的女儿嫁入皇室,取藤原家代之。”
虽然史蒂夫说了要把天皇抓住,但从小被灌输的常识让信治和无惨一样,完全不看好这件事。
恭时怒道:“你、你……休想做出如此毁坏家族名声之事!若是你再提一个字,我现在就做主,将你一脉从菅原家中剔除!”
信治怔住了:“可是——”
“你以为,藤原忠平允太政大臣的位置是为何?”恭时冷笑,“两面宿傩已经秘密入京,现在被安置在皇宫,他也是被邀来参加几日后的新尝祭!”
信治:!!!
——
信治带着玉子回到了SSS的土地。他不知道菅原恭时在最后告诉他两面宿傩的消息,是一时不察说漏嘴;还是故意走漏,为了给二伯父报仇,抑或者是……其实已经听进了自己的话,在向神明大人投诚?
他回到了城主府,里面简直热火朝天。里梅和无惨已经就“天皇能不能被取代”辩论一天了,已经上升到互相人身侮辱的范畴,让原本加入讨论的天使手足无措,正在用贫瘠的日文词汇劝架。
史蒂夫则站在他们旁边,手里捧着苹果,边围观边咔哧咔哧,那双翠绿的圆眼睛充满了兴致盎然。
虽然很吵,而且用词都挺不文雅。但在这种环境中,信治却莫名感到了放松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史蒂夫发现了归来的信治。
信治躬身:“是的。神明大人,我从家中带来了一些消息……”他将平安京打算让两面宿傩对付他们的计划,和盘托出。
随着两面宿傩在平安京的消息一出,房间内立刻安静了下来。里梅发出了尖叫:“宿傩大人!!!我现在就要进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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