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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还是有许多不同的,至少,当西里斯在羽蛇神的课后再一次停留在有求必应屋时,她知道,自己终究是躲不过去的。
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西里斯的身边,而后者默默地给她挪了一点位置,让她不至于一半身子坐在冰凉的地板而不是软垫上。
她没有说话,手指无声地勾住西里斯的小指头,即使是他最小的指头,也比塞西莉娅的手指长了一个指节。
她语气低沉,褪去伪装的她暴露出亲和面具下的冷漠,这种冷漠不是伤害他人的武器,而是一场经年不散的雾,将自己包裹在内,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只能看见经由小水珠散射后的影子,而看不到更深处的真实的她。
她的眼睛垂了下来,没有看他,只是让它放空在某一处。
西里斯沉默了很久,他的语气里带着很深很深的迷茫,他脑袋靠在墙上,任由自己放空着说话,他知道塞西莉娅在听,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塞西莉娅都能够包容他、理解他。
“塞西莉娅。”
他感觉到肩膀靠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,她的发丝擦着自己的袍子,像是春寒料峭里两只小狗贴在一起互相取暖,于是安静的夜里,只有无声的摩擦感。
“我在。”
“塞西莉娅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塞西莉娅。”
他一声一声地唤着,而她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安安静静地回应着,西里斯感觉自己飘忽不定的心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停泊的港口,但在他愿意长久地在那片温柔的港湾里停泊之前,他还有一些问题。
“塞西莉娅。”他偏过头去看她灯火下长长的睫毛,像小刷子一样留下一层灰色的阴影。
她恰好抬眼,撞进一双深沉的灰色眼睛,雾蒙蒙的颜色让人看不透那双眼睛背后的心在想些什么。
长久以来的拉锯战,双方都对彼此有明确的好感,却都不愿意屈居人下,都渴望着掌控对方,占据感情里绝对的上风与主导权。
偏偏一个是精明惯了的钓者,一个是最桀骜不驯最不可能低头服软的鱼。
于是两个人都暗暗较着劲,双手握着锯子的两端,他们都自以为控制好锯子的深度和情感的深度,两个人不知不觉间越靠越近,锋利的锯齿也就在软肉里越陷越深,其中一方拉扯着抽离,于是陷进去的锯齿便撕咬着从对方心里咬掉一块肉,以为自己赢得光彩、全身而退,实际上,握着锯子的手早已颤抖着鲜血淋漓。
他低了头,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脖子后面的细线,顺延着捞出一枚雕刻着符文的小球:“你做的东西我一直留着。”
“……联名书是我发起的。”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,她的眼神,此刻右眼陷入僵硬空洞的黑,左眼隐匿在她的发丝间,他看不到。
“我知道。”那只手此刻不动了,它安安静静地选择与他的手十指紧扣,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。
你尝试着用行动而不是轻佻的语言证明你爱的分量,你尝试着学习用我爱你的方式来爱我,你尝试着向我展示你值得我信任的一面。
我都知道的。
塞西莉娅看着他年轻鲜活的脸庞,下巴处青涩稀疏的胡茬,薄薄的嘴唇透着粉色,高挺的鼻梁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,眉眼里褪去厌倦以后全是疲惫。
很难以想象,西里斯·布莱克永不熄灭的火焰也会颤动着感到疲倦,但事实如此,他不是铁人,不是只知道大笑和恶作剧的毛孩子,他用最激烈的燃烧掩盖心底巨大的孤独。
她叹了口气,只能让自己靠得更紧一点儿,仿佛这样就能告诉他自己紧紧压抑的情感。
但西里斯居然把手抽回了,她错愕地抬眼看着他灰色的眼睛,那里面燃烧着隐忍克制的火焰。
“你知道我在学着你的方式来爱你,行动大于语言,我做到了你希望的可以信任的样子,但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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