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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(2)
我跑到隔壁厨房的阳台上了,我哭是没有声音的,但我听到了妈妈的哭声,不算太大,但也不小。听得我更委屈了,永远都是这样,什么都喜欢往人格上面扯,不是说我性格有问题,就是说我没有用,以后怎么生活,别人说也就算了,别人看不起我也就罢了,我不在乎,为什么每一次你也这么觉得,为什么每一次都往我心上扎刀子,我也不想伤害你的,不想伤你的心的。可是,为什么,为什么总是告诉自己你们史伟伟好,我总是让自己去理解你们,可为什么每次都将我的自尊心放在地上踩?我蹲在外面,陷入了无限的沉思:我确实很没用,为什么我这般没用,每一次都踩在我的心软上,你要哭就哭吧,这次我不会再妥协了,为什么很多次明明不是我的错,最后都会变成我的错,为什么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,思考我会不会难过呢?
爸爸回来,看着这状况:“又莫样啊,又都在发莫疯啊。”
他站在后门,看了前门的我一眼,便回房哄妈妈去了。
我听见老爸:“怎么了。”
紧接着就是:“哎哟,有莫事好怄气的。”
隐隐约约就听见妈妈说:“一点都不懂事,为她操碎了心,一点不为我们着想,就是养了个白眼狼。”
爸爸安慰的方式不同于以往,以前顶多就是让她放宽心,别计较。老爸安慰的话直接让我的情绪达到了极点,失望至极。
“你说养个娃是为了什么,当初是为了让她养老吗?是为了以后老了指望她吗?不是啊,不就是把她养大,能够自己生活,就没我们什么事,本来就是当白眼狼养的,你现在咋还怪她白眼狼?是不是,想那么多干嘛,你管她干嘛,等她以后长大了,工作了,你还管她,管的来吗?”
老爸说着说着就笑了,不完全是嘲讽的笑,我听出来他笑老妈看不开,可是他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砸在了我的心上,我哭着哭着就笑了,这么多年了,我嘲笑自己,嘲笑我自己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有习惯,没有习惯百毒不侵,心上的伤口修修补补,每一次伤心完后,就屁颠屁颠的跑去哄他们开心,看上去就很没心没肺,只有我自己知道,在多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望着窗外的月亮,舔着我心上的伤口,我常在想,是不是我的修复功能很强大。一点都不强大,时间久了,心里的苦水就越来越多了,我不过是在苦苦挣扎罢了。
紧接着又听见妈妈说“活不下去了”。
“瞎说莫事哦”。
“想发疯吗?想发疯就发,你压抑自己太久了,疯一次吧,心疼心疼自己。”新月的声音响起来了。
刚努力缓和下来的眼泪被这个声音又催下来了,我开始边笑出声边哭,眼泪顺着我狰狞的脸颊留下:“哈哈哈哈,对呀,我就是白眼狼,当初干嘛要生下我呢,我不懂事,我不听话,我不孝顺你也莫说死了,该死的人是我,我就不该活着,我就不该生下来,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。哈哈哈哈,呵呵呵呵呵呵。”
我像疯了一般的咆哮着,不再似之前还想着哄着她,供着她,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,仿佛下一秒我就会从这楼上一跃而下。我咆哮完,没有下一步动作了,只是蹲在那哭,老爸开始做饭了,我不想在他面前,便跑到楼顶了,绝望的看着这辽阔的天空,眼前满是灰色。
饭做好了,老爸喊我,我没有动。
老爸上来了:“你是不是芍,还不吃饭了,你妈也不吃饭。”
“不吃就不吃。”我嘴巴硬的很。
“你怎么这苕嘞,你去跟你妈道个歉。”
“凭什么,不去。”老爸上来的时候我就擦了眼泪,没有在哭了,但是眼眶是红肿的。
我被老爸连拉带拽的带下去了。到了房里,看见老妈躺在床上,床头柜放着盛好的饭菜,一定是老爸端过去的。我没有理她,自顾自地盛了饭吃了起来,没什么胃口,没吃多少。老妈看我进了房里,她就出去了,去了隔壁大门口处。
老爸下来看见,说了句“个咋子,都有病”,便又去拉老妈,他用力拉,老妈也用力往后退,没拉动,就只好作罢。进到房间来,又不停地朝我挤眉弄眼,撇嘴吧,我知道他的意思,他就是想让我去哄哄老妈,可我就是没有动。我很累,心里挺难受的。一方面,她确实是我妈,我这么气她确实不该,可另一方面来讲,我也觉得很委屈啊,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,数不清了,这样的争吵不知道是第几次了,跟她道歉,哄她开心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。看着老爸的暗示,我依旧没有动。
“做得好,不想道歉就不道歉,你本来也没错,是老妈先伤你自尊的,从小到大还伤你那么多次,每次都说这些话,她根本没考虑你会不会难过,会不会伤心。”这是新月的声音。
老爸一把夺过我正在扒饭的碗,放在一边,脸已经垮了:“叫你去了,你冒听见,你冒看见,你妈在外面喂蚊子呢。”
“别去,咱有骨气一点”新月大概是察觉到我在心里叹了口气。这次我没有理会新月,我抬头看着爸爸笑了,但我明显感觉我定是红了眼眶,就这一瞬间,我起身走出了房门。
“老妈,别生气了”我笑着走到老妈身边,用撒娇的语气说着:“快去吃饭了,别把自己饿坏了”。我环着老妈的肩,将她搂在怀里,凑在她耳边:“哎呀,别气了,对不起,我错了。”
说完我便把头抬起来,不停地深呼吸。
“走远些,莫烦我”她抬手打掉我搭在她身上的胳膊,从我怀里出来了。
我便又转变策略。
“在这里喂蚊子,蚊子最喜欢你这样得了,走吧,妈妈,吃饭了,饭菜都冷了。”拉着她的胳膊,想要朝着房里走去,但她不动。
这个行为又有点让我恼火,但我也别无他法,只好说:“你要搁这喂蚊子,那我也陪你一起喂。”
便也蹲下来,陪着她,嘴里还不停地在劝:“进去吃饭吧,好不好,妈妈,你看我都道歉了,你就当我脑子有病,莫跟我置气,进去吧好不好,妈,我求你了......”就这样,我劝说了十来分钟,她终于回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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