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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到一半便去观察康顺大长公主的神色,只见康顺大长公主眼皮子上下开阖两下。
「殿下如今经过了事,也已经长大了,大长公主要替他解决这个女子固然出于好意和爱护,但殿下未必这样想,他或是以为大长公主仍把他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子看待,觉得他不明是非,难保不对大长公主有所怨言。大长公主何不放手让他自己处置,至少不能把人弄死,否则倒让您和他之间有了嫌隙,那就不好了。」
短短几句话,康顺大长公主听后不由点了点头。
区区一个明婧柔倒是小事,是死是活都不要紧,可若像楚檀说的那样,让萧珣对她有了埋怨倒不好,毕竟孩子大了,做长辈的总要放手的,康顺大长公主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。
她思忖片刻后道:「也罢,不过本宫这里也有一口郁气要出,你把她带去关起来,等珣儿上门要人了再说。」她也想看看萧珣如今对明婧柔是什么态度。
楚檀连忙应是,也不再耽误,走到明婧柔身边去,想了想便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她的身侧:「起来。」
明婧柔跟着楚檀走出这个肃穆的庭院,除了楚檀之外,也没有其他人在旁边,楚檀并没有绑住她,只让她跟着自己走,明婧柔也没有逃跑,因为她知道这里是康顺大长公主府,到处都是大长公主的人,就算她跑也跑不到哪里去。
楚檀把明婧柔带到了康顺大长公主的私狱中,私狱就设在府上,因着康顺大长公主还算是个正派的人,极少动用私刑,于是这个私狱也形同虚设,甚少有人被关进来,眼下便只有明婧柔一个人。
但即便是不见可怖场景,这样也已经足够阴森寒冷,明婧柔身着春衫,一进去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楚檀道:「卉香殿无人知晓你是被康顺大长公主带走的,但想来太子殿下发现你不见,也不难猜出是大长公主。」
明婧柔忽然问道:「你方才为什么要帮我?」
「我不是帮你,」楚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明婧柔,似乎还有些似有若无的笑意,「只是我和你经历相似,身世都如浮萍,既然同病相怜,不过是扶你一把。」
说完,他也没等明婧柔再说什么,自己转身先走了。
过了一会儿,有人送来了一床被褥还有一点水和食物,明婧柔暗暗记在心里,康顺大长公主不会管她死活,送东西的应该就是楚檀。
只是这样的恩情……
明婧柔苦笑起来,萧玧于她有恩,她为了萧玧甘愿赴汤蹈火,如今也把自己害到了这等境地,也算是偿还了萧玧的恩情,可若是还有人再对她施恩,她私心下却是以为再也受不起了,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,她来日又该如何报答呢?
卉香殿是在晌午之后才发现明婧柔不见的,绿歌在偏殿中醒来时,只以为自己是昨夜提心吊胆没睡着所致,便去瞧明婧柔。
可寝殿中却没有明婧柔的身影,绿歌知道明婧柔如今是再不会乱跑的人,心中便觉不妙。
等她又把卉香殿找了个遍,还是没有找到明婧柔时,绿歌终于慌了神。
她这才想起自己上午的时候是喝了一杯茶之后便睡在偏殿的,依着自己平日那般警醒,再是不会如此。
绿歌怕得不行,这卉香殿一直封着,明婧柔自己哪来本事不翼而飞,于是绿歌拍开宫门,告诉守卫明婧柔不见的事,守卫也不信,但还是把事情给上报了上去。
快掌灯的时候萧珣来了,他一入卉香殿便直奔明婧柔的寝殿,四周一看,才终于相信她确实不在这里。
萧珣也不像着急的样子,在昨夜云雨过后,还没整理过的床榻边坐下,盯着跪在地上的绿歌看了一眼。
「说,人去了哪里。」他淡淡开口。
其实绿歌着人来报的时候,他根本不信明婧柔是突然不见了,以她的性子,多半是寻到什么空隙偷偷溜出去了,倒让人以为她是失踪了,好救下这个丫鬟。
绿歌道:「殿下,奴婢真的不知道,奴婢是一直伺候姑娘的,她从来没说过要走,且她一个人又能走到哪里去呢?」
「你不要以为孤不知道你是萧玧的人,」萧珣笑起来,目光扫到她的脸上去,摄人的压迫,「快说,萧玧把她藏到哪儿去了。」
绿歌浑身寒毛都竖起来,不知该怎样辩解,在萧珣说话的时候,她甚至有过那么一刻的犹疑,明婧柔会不会是真的被萧玧的人带走了。
但随即,她便摈弃了这个念头,明婧柔与她也是朝夕相处了三四年的姐妹,就算她要走,也不会独独把她丢在这里,这无异于把绿歌推到死路上去。
明婧柔更不可能丢下阿随不管。
绿歌镇定下来,先不说话,想了一会儿之后才道:「奴婢清早的时候喝了一杯茶便睡死了过去,茶水里想必是被提前下了东西,姑娘不见也是在这段时间里,殿下还是问问当时守卫的人,他们才最是清楚的。」
萧珣冷笑:「自然要问。」
无论明婧柔是怎么跑的,这头一件事就是从卉香殿出去,外面把守的人就不可能没看见什么可疑行迹,所以萧珣方才没进来前便已经让人去盘问值守的侍卫,他自己入寝殿来审绿歌,也不过就是想诈诈她。
话音才刚落,陈公公便已经从外面快步进来,对萧珣道:「殿下,有眉目了。上午的时候有个送东西的小太监进来过,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宫女,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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