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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，小范大人这么着急给自己洗脱罪名？”蒲珩冷笑道：“如果这卷子不是出自澹泊书局，您为什么要急于杀茶商灭口？”

侯季常上前行礼：“陛下，请允许传证人上殿。”

众人看去，却是一个陌生男子。也是，梁闻道本就是被秘密逮捕的，又关在牢里这么多年，恐怕庆国朝堂上没几个人认识他。

两个鉴查院的官员把茶商的尸体抬上来，梁闻道当着众臣的面，再次模拟了一遍犯罪现场，最后下了定论：“这是一个严密高明而又决然的自杀。”

众人看着梁闻道摆弄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，却是面不改色，整个分析简洁明了，逻辑严丝合缝。不禁心中嘀咕，这是何许人也？

“蒲大人，这人是奉命自杀，您就不要妄想给范闲扣上杀人灭口的罪名了。”梁闻道从怀里掏出帕子，擦了擦手上的尸液，凑到蒲珩面前说道。

蒲珩万万没想到，这是那个什么少主定的计划，在他看来天衣无缝的自杀，竟然被眼前这个人看破了。
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。”蒲珩微微后撤一步，眼神中终于开始透出慌乱之色。

“你管我什么人，看证据不就完了。”梁闻道白了蒲珩一眼，完成任务退到一旁，开始一心一意的研究太极殿的构造。

“陛下，还有一位证人正在大殿外候着。”侯季常感觉今天自己就是证人批发中心的老板。

当蒲珩看到刘教员走进来的时候，心里一凉，知道事情怕是彻底败露了。

“臣作为副考官，负责试卷的出题事务，此次的试卷，是臣……抄了一份给蒲御史的。当时说胡大学士偷拿试卷，也全都是臣诬陷栽赃。”刘教员往地上一跪，开口全都吐露出来。

李承泽欠了欠身：“刘教员，你入太学多年，一直勤勤恳恳，不曾出过什么差错，为何这次要如此呢？”

“陛下，有人以臣母亲的性命相逼，臣为人子者，不得不这样做。臣自知有负圣恩，还请陛下降罪。”刘教员一时声泪俱下。

胡峥看准时机接话：“何人有这么大胆，敢在京都对官眷下手！”

“臣没有见过幕后之人，但如何盗取试题，如何污蔑胡大人，这一应安排，都是蒲御史来通知于我的。”刘教员伸手指向蒲珩。

蒲珩抵死挣扎：“莫要攀咬于我，若真像你所说，你母亲遭人囚禁，你现在怎么敢来指证？”

“当然是因为我们已经找到老太太，并安全送回家了”，范闲在一旁插嘴道：“鉴查院想找个人，应该不算什么难事。”

“不过我有一事不明啊”，范闲朗声笑到：“刘教员只说是被拿母亲性命要挟，正常人理解的应该是‘不帮我做事就杀你全家’，蒲御史怎么一语中的，知道刘教员的母亲已经被人囚禁了呢？莫不是能掐会算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这下蒲珩彻底慌了。

“蒲御史再能掐会算，恐怕也想不到，范院长您能提取这刀上的指纹吧。”李承泽接过话来，挥了挥手，谢必安呈上那个匣子。

“这是在御史台，杀死更夫、又刺伤蒲御史的凶器。”范闲上前，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的拿出那把刀。

范闲拿起一个小毛刷，蘸了些碳粉细细扫过，然后指着上面赫然出现的指纹问道：“您猜猜，这指纹会是谁的？”

蒲珩腿上一软，跌坐在地，没错，更夫就是他杀的，又自己扎了自己一刀，用苦肉计想要栽赃给范闲，可他万万没想到，范闲居然能提取到刀上的指纹。

不好意思，这纯属是蒙人的。以这个时代的技术，根本无法提取指纹，刀上的那个所谓“指纹”，不过是范闲蘸了些猪油按上去的。

但范闲和李承泽早算准了，从蒲珩的行事作风来看，只是一个单独的棋子，御史台里并没有他的同伙，因此杀死更夫这么隐秘的事情，他一定是要亲自动手，所以那把刀，必然是他拿过的。

再加上之前层层证据的冲击，蒲珩心态崩溃之下，被诈出来简直是轻而易举水到渠成。

论心理战，谁玩的过这两只狐狸啊。

“说说吧，你背后的那一位，到底是谁？”李承泽看着坐在地上的蒲珩，语气瞬间冷了下来。

蒲珩嗫嚅着，却发不出声音，这一切来的太快了，所有的证据劈头盖脸的砸过来，他到现在才明白，这是李承泽和范闲早就设计好的。

“行了，审问这种事就交给鉴查院吧，麻烦胡大学士旁听记录。”范闲挥挥手，一旁的人过来把蒲珩拖走。

朝堂上鸦雀无声，如今是个什么情势，已经再明了不过了，当时借机打压范闲的林相旧属，和别有居心的政敌，各个人人自危。

“关于北齐走私一事，是朕与范闲的安排，所获银两全部全部归于国库，此事在鉴查院和枢密院各有一份备案，这么多年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。”

“这是荆州江堤决口的调查报告，这是荆州百姓的万民书，此事乃是有人可以破坏江堤所致，并非都水监杨万里之责，什么范闲偷工减料贪污之事更是栽赃陷害。”李承泽将一沓证据甩了下去。

“朕会把这些全都公示出来，为范院长证明清白”，李承泽站起身来：“朕倒想知道，再没有实证的情况下，对鉴查院院长百般诟病，是何居心！”

当时闹得最欢的一众人，开始心中打颤，而那些明哲保身未曾出言的人，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过早的站队。

范闲看了看那几位，缓缓的开口：“陛下，倒也无需苛责，几位大人跟林宰相多年，如今也是上了年纪，怕是精力不济，一时未能辨清黑白，也是有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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